Saturday, 8 August 2015

梁家榮當看門狗?

香港電台的真正身分是甚麼,恐怕真的不好說。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個由特府委聘,中央默許的廣播處長縱使美其名為總編輯,即便不是特府的「看門狗」,亦不會是真正的「watchdog」。

在下不喜歡「看門狗」這一譯法。「看門狗」,也就是看守門戶的看家狗。比喻惡人的爪牙或奴才。瞿秋白《〈向光明〉詩附語》有「要做羊子,不要做狼,也不要做看家狗。」的話。巴金《〈往事與回想〉譯後記》也有他們放在上海的那條無惡不作的看家狗,一直瞪兩眼向我狂吠。」之句。

只是大眾習以為常,積非成是。將「watchdog直譯為「看門狗」。這實在有點「too simple, sometimes naive」。雖然,「watchdog的確有「看門狗」的意思,指的是四條腿,背向天的家犬。但另一個意思,是「a watchful guardian」,這就是西方指的第四權。大概可以譯為「監督者」或「監察人」,其所監察的就是我們的政府,我們的社會。

俗語有云:「送走衰神卻又迎來瘟神」。香港電台送走了空降的鄧忍光前處長,卻又迎來了因誤報江澤民死訊而引咎辭職的梁家榮。到底是福還是禍,現在雖不好說,但亦難以樂觀。畢竟,四十年的傳媒歷練,靠的不是腰骨。

事實是,今天香港的傳媒,高層與前線彷如置身兩個戰場,從來不是同一陣線。真正的總編輯,其實已不是在處理編務工作,而是以管理作為包裝的政治工作。梁家榮的履歷表無疑分量十足,但處長一職,又豈是「做新聞」而已。

梁家榮首日履新會見傳媒時說,首要工作是接手亞視牌照屆滿後的模擬頻譜,以及籌建新大樓。換句話說就是要爭取資源這不是政務官的強項嗎?那麼何不讓鄧忍光再坐一會?

被問到「政治任務」時,梁家榮說不明白甚麼「政治任務」。對於縱橫新聞界四十年的梁家榮來說,又哪有「不明白」之理。但迴避問題也是一種表態。至於「壓力」,更輕描淡寫地說「煮到埋嚟就食」,此語既不否定「壓力」的存在亦不透露如何應對有點耐人尋味。雖有「到時至算」的味道,但亦予人看風向而行的感覺。

廣播處長一職爭議不絕,有歷史原因,也有政治背景。港英時代,港台一直都是政府喉舌,但卻無人質疑。畢竟,港台是政府機構,也是公器,不可能獨立於政府之外。因此,政府曾經研究將港台私有化,但一直沒有進展,不了了之。

公務員事務局局長張雲正在新聞稿中表示:「梁家榮具備豐富的專業知識和卓越的管理才能,加上他在傳媒界的豐富經驗,我深信他定能帶領香港電面對未來的挑戰,並繼續為市民提供優質服務。」

不過擁有「豐富的專業知識和卓越的管理才能」,以及及「傳媒界的豐富經驗」的大不乏人為何選了一個只「比周融好些」的呢?箇中原因,恐怕不足為外人道。


曾偉強
二○一五年八月八日


Monday, 3 August 2015

三年之喪



暴力語言和行為決不能解決分歧。此等行為只會帶出人性最黑暗的一面,令魔鬼乘虛而入。當然,掌權者亦應面對和負責解決這些不公平。」袁國勇此言語重深長話中有話,但言者諄諄,聽者藐藐。魔鬼不會真的休假而是躲在暗角獰笑。

今年二月二十四日,香港大學校務委員會通過聘兩名外地學者出任副校長,但卻沒討論一拖再拖的學術人事及資源副校長一到了六月,校委會通過擱置審議該職位的唯一獲推薦人選,港大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出任副校長任命,理由是等待首席副校長上任。

二十八日,校委會維持「等首副」的決定,導致有人衝入校委會會場,中斷了會議,委員盧寵茂倒地受傷。混亂情況被指有如文革。暴力無助解決問題,只會予人口實,甚至顛倒是非。畢竟,學生應該在課堂上課學習而老師,則應該在課堂上講學。

所以,袁國勇教授辭去校委會委員職務,專注研究和講學,絕對是值得稱許值得認同的。雖然,校委會的組成,為了某些原因,教職員和學生代表均佔有席位,但除了充當「花瓶」外又有何實質意義呢?

話說回來,這個「學術人事及資源副校長」,顧名思義,掌管人事及資源,極具戰略意義。如果有人要「整治」港大,必會想方設法佔領這一張椅子。事實是坐上這張椅子,便等於掌控港大未來的走向。

二月初《明報》前總編輯劉進圖撰文,指出「一些極具影響力的政府人士更親自致電若干港大校務委員,要求他們否決遴選委員會成員一致推薦陳文敏任副校長的建議」後,有線電視引述消息人士指出,「行政長官梁振英曾致電校委會成員,將陳文敏與佔中運動拉上關係,並詢問他是否適合當副校長。」

八月三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發表題為〈顛倒黑白有人挑事端  破壞大學自主誰負責
的評論文章,指出「整件事的起因,核心點只有一個,即捲入『中』醜聞的陳文敏是否應當被委任副校長。」這充分說明,極力阻撓甚至意圖推翻陳文敏出任學術人事及資源副校長,完全出於政治原因

因此,袁國勇宣布辭去校委會委員職務時直言,「我本身一個醫生……接受任何關於政治方面訓練,但港大整個香港縮影,社會發生乜事,就會喺大學發生……大家知道過去嗰幾年,政治非常之動盪,呢個政治動盪一定會帶入去港大,港大校委會係港大最高機構,政治自己會帶咗入去」。他其後明言「過去嗰幾年」就是「過去兩年半至三年」。過去三年,也就是梁特主政的時期。那麼,是否暗指梁特?袁國勇沒有正面回答,只說「問題複雜」。

不過,袁國勇在記者會上表示,「喺呢個階段,我作為一個校委,能力帶港大走出呢個困局,所以我覺得應該辭職。」他意有所指地多次重複「無能力」,如果「無能力」帶領港大走出困局,便要辭職,那麼,「無能力」帶領香港走出困局的掌權者,又是否應該下台呢?

《論語貨》云:「三年之喪,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不為禮,禮必壞;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。」意思是指周代封建制度規章度遭到極大破壞,寓意社會制度和文化秩序遭遇重大變局。引伸為後來的「禮崩樂壞」。清章炳麟《與簡竹居書》中唐以來,禮崩樂壞,狂狡有作,自己制則,而事不稽古。」這個「禮崩樂壞,狂狡有作」,不正是今天港大的寫照,香港的實況嗎?


曾偉強
二○一五年八月三日